第三章 乐园

故事总要有一个结局,而人生却只有一个个的段落,时间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和快乐而静止于某一刻。

且说叶峰在被拒绝之后,真心是度日如年,倒不是因为犯相思病,而是这周一系列的事情实在让他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叶峰决定什么都不想好好地睡一觉,一觉便睡到了十二点。叶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脑袋特别沉,因为拉着窗帘,宿舍里并不是太亮,比起五天来的忙碌,今日的难得糊涂让叶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听实验室的大师兄张大可说,下午有个关于纳米材料金属性和半导体性的报告,于是决定去听一听。

报告两点开始,叶峰吃了午饭,就来到了化学学院的A区204-206报告厅。虽然比起校内的百周年纪念讲堂,体育馆这种巨大的礼堂来说较为小巧,但是铺满天花板的圆灯,舒服的深红色座椅与平行放置的三个投影仪相得益彰,倒也不失高贵。

叶峰坐在师兄张大可旁边,看着主讲人绘声绘色地讲,师兄津津有味地听,自己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也许是今天确定要休息了,就彻底不想去思考了吧,听着听着,叶峰就睡着了。

“月亮在天上,我在地上。就像你在海角,我在天涯……”

睡梦中隐约听到一阵熟悉的歌声,是王莲仪曾经在生命科学院元旦晚会上唱的《望月》。当年排练的时候,叶峰被叫去帮她录音,着实让叶峰吃了一惊,没想到那个刁蛮大小姐竟然是个实力派的歌手,唱宋祖英的歌都能如此行云流水。后来叶峰把这个录音在宿舍放,竟然激起了夏培和苏炳麟的“思乡之情”,夏培拿出一瓶白酒,和苏炳麟叶峰一起畅饮一晚,那竟是叶峰第一次喝白酒,也是第一次醉酒。

“叶峰叶峰,快看快看。”耳畔大师兄的声音把睡梦中的叶峰惊醒。报告已经讲完了,叶峰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什么?”叶峰迷糊地问。

“他们组的大师姐多漂亮!”张大可满脸兴奋地说。

“哪个?”叶峰又把目光转向了投影仪。

“就那一个女生啊,要不我怎么知道是大师姐。”

“啊,的确还不错。”叶峰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不想扫他的兴,只好连连点头。

他突然发现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机,除了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外,还有一条在睡觉时发来的短信。

第一条是王莲仪的:“明天早上七点半生科楼门口见,去欢乐谷,常余请客!”

第二条是柳依岚的:“哥,明天有空吗?要去拍个外景,跟我一起去吧。明天八点在东门见。”

叶峰不由得皱了皱眉,生活总有让你左右为难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像现在。叶峰权衡了一下,如果和大小姐去欢乐谷,当灯泡不说,还得让常余掏钱,感觉多少有点自讨没趣;而依岚拍摄用的那些器材又特别重,虽然妹妹自称天生神力,但毕竟也是个小女生。这么一想,叶峰就匆匆地回了短信。

“To 王莲仪:明天还有事,你们两个好好玩吧。”

“To 柳依岚:好的,一定准时到。”

 

第二天七点五十的时候,叶峰就赶到了东门,却见到柳依岚已经站在东门那里了。与叶峰想象的不同,她只背了她那台宝贝相机550D,而不是电视台里那台巨大的摄像机和感觉比她还要高的三脚架。

“咱们今天去哪里啊?”

“你看!”依岚俏皮地从两个口袋里各拿出一张精致的纸条,上边清晰地写着“北京欢乐谷”五个字,“两张去欢乐谷的票哦。”

“欢乐谷!”叶峰没想到的时隔几个小时,再次听到这个名词。

“对呀,任务就是拍几张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所以选了个很热闹的地方啊。妹妹我够意思吧。”柳依岚看着他,眼睛还以眨一眨的。

叶峰心想:“看来今天去欢乐谷,是天意,逃也逃不掉了。”于是对依岚说:“那就赶快去坐地铁吧。”

“恩!”

说着,两人就朝地铁入口走去。

 

“老板,来两个雪糕——”总算拍完了“人山人海”的外景,叶峰想起了毛主席的一句话“让敌人消失在人民战争的海洋中”,这个海洋太可怕了,即使在春寒中也能感到无比的燥热,于是想给两个人吃个雪糕降降温。

“叶……峰?”这是他今天第二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呦,常余,大小姐,真……巧啊——”叶峰虽然知道今天的乐园里有四个关系密切而又复杂的人,但他一直期待着熵增原理的显灵,让他们不要见面,毕竟拒绝、纠结、灯泡这些词语会让人心中隐隐作痛。

其实最心痛的是王莲仪,虽然学生物的她不善于在显微镜视野中找到特定的细胞,但她却能在人山人海中轻易地发现叶峰,只是一向开朗的“大小姐”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毕竟他身边还有她,是拒绝了自己而选择的她。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合,他拒绝了自己,而选择了她。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怎么还……”

“哦……是依岚找我来这儿帮她拍个镜头……”叶峰也很不好意思,不过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实话实说吧,这也应该不算什么亏心事。

“拍的怎么样了?”孙常余一边用手接过两根烤肠,一边问道。

“嗯,差不多拍完了。”叶峰的雪糕也拿来了。

“那还有事吗?留下来陪我们玩吧!”不知道是单纯地出于对朋友的寒暄,还是心里仍有一丝期待,大小姐问了这么一句。

“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去问问依岚。”说完,三个人一起走向了摩天轮,那里,柳依岚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装备”。

 

很快四个人就要登上摩天轮了。摩天轮可是个神奇的存在。普通心理学的课上,老师讲过,表白最理想的三个地方是:摩天轮、海洋馆和电影院。其中摩天轮的优势在于,两人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即使对方不想接受你,那么在摩天轮转动的过程中,无论是逐渐接受还是缓解下尴尬的气氛,这十几分钟都是非常宝贵的。

不过,今天应该不会有表白发生了吧……而且,是四个人坐在了同一个舱内。

“啊——”

就在叶峰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一个斜上方的加速度让柳依岚一个趔趄,手里的相机套掉在地上,并弹向正在关起的舱门,回过神来的叶峰赶紧俯身去拦,相机套还是从指间溜走了。叶峰一下子着急了,顾不得自己的平衡,奋力向前一够,总算握到了相机套,不想这个人都向外倾斜,夺门欲出。

“叶峰小心!”这个时候,“大小姐”赶紧把手伸向叶峰,想拉住他,不过体重上的劣势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但没能抓住叶峰,反而自己也被甩出了门外。叶峰一手握着相机套,一手捏着雪糕,背身摔倒在月台的上,而紧随其后的“大小姐”又朝他狠狠地砸了过来……

这时,工作人员急忙赶到,询问二人的伤势,并连连道歉。原来今天坐摩天轮的乘客尤其多,为了满足游客的需要,本来是隔一舱坐一舱的,现在每个舱不仅都被利用,甚至还会超载,所以上下舱的时间就会非常短,造成了安全的隐患。

还好叶峰身体还算不错,王莲仪也经常打球,这次的事故并没有给二人带来很大的伤害。于是,稍作调整,两人就在工作人员的协调下登上了另一个座舱。

“她就是你一直说的妹妹吧,挺漂亮的啊,也难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两人对坐着,王莲仪用她以往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哪有!”叶峰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

“还说不是,为了一个相机套就这么不要命地跳出来?”

“你不也是为了我不要命地……”叶峰一句话没说话,就觉得好像有些不妥。王莲仪也才发觉,自己和叶峰做了一样的“傻事”,一瞬间脸红到了耳根。

两人又回到了刚进摩天轮时的沉默,两人本是无所不谈的知心朋友,却因为各怀心思而无话可说。

“还记得上次坐摩天轮吗?”

“你说的是天津之眼吧。”叶峰也从刚才的事故中冷静了下来,回忆着大一寒假回家前他们一起去天津玩的场景。天津之眼是天津大悲禅院旁边永乐桥上的巨大摩天轮,一圈时间半个小时,在最高点的时候,可将整个天津的风景尽收眼底。

“对呀,对呀,最神奇的是那个雾。”

“是啊,那几天都是阴霾弥漫的,就坐天津之眼那一个小时雾突然散了。”

“然后等咱们看够了,下来了,雾又起来了。”叶峰回想当时的场景,堪称奇迹了。

“你这个大才子后来还参起禅来,说什么‘来此作甚,来此作甚,既然来此,必有因缘。’。”

“我只是觉得大悲禅院正门背后写了‘来此作甚’四个字,很有意思,然后就遇到这么奇迹的事情。”叶峰想起当时故作高深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还说‘来到一个地方,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都是有它的原因的,只是自己可能没意识到此时此地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大小姐真有你的,当时胡说的几句都被你记了这么久。”

“因为难得见你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啊。”

“原来在你心中我一直都在无理取闹啊?”

“哪有哪有。”王莲仪突然站起来,俯下身子,盯着叶峰的眼睛,“敢问施主,今日来此,又要作甚?”

叶峰被王莲仪的架势弄得不知所措,想要避开她的目光,却觉得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你要……这上边挺晃的,你小心——”

摩天轮刚好跨过最高点,突然一个加速,只见王莲仪一个趔趄,整个身子朝叶峰扑了过去。叶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肩膀被分别被两只手按住,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叶峰感觉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他觉得大小姐已经是常余的恋人,他们在这样总不太好,但他又不愿伸手去把她推开。叶峰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竟不自觉的伸手搂住了王莲仪的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短短的十几秒,仿佛过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叶峰只觉得按在肩膀上的双手猛地一推,大小姐的嘴唇离开了他。两个人依旧注视着对方,呼吸着对方的气息,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十几秒的温柔。

“莲仪……你?”

“原来这就是初吻的感觉……”

“原来你也是初吻……可是你和常余……”叶峰试着找回一些理智。

“不不,这种事情我不同意他怎么敢做呢。”王莲仪摇着头,仿佛在解释着什么。

“是啊,他那么害羞的人,估计现在已经在依岚面前害羞好久了吧。”

“哎呀,刚和别人亲过,就开始想别的女生啦?”王莲仪故作娇嗔,打破了叶峰转移话题的企图,“没想到你是这么个始乱终弃的风流才子。”

“我才没……”叶峰想要申辩,却才发觉自己双手还放在大小姐的腰间,瞬间又是一阵脸红,轻轻地把手收了回来。

“还说不是,刚刚认了个妹妹就去勾引另一个学妹……你身边就怎么那么多漂亮女孩呢……”

“不是说了,是误会……”叶峰只觉得手上滴上了冰凉的东西,竟然是大小姐眼中闪着的点点泪光。

“你就不能早点告诉我!多么坚强的人,都会有等不下去的一天啊!你就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大小姐的声音,竟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呼喊。每句话都像一把利刃刺向了叶峰的心中。

叶峰忽然意识到,这个感觉接触不多的高中同学,总是在自己最失落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他总是把大小姐当姐姐一样看,但自己却并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才能叫“爱”。当爱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被爱也会成为一种习惯,习惯到了仿佛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于是爱被人忽略。就像自己被依岚当哥哥,而自己把莲仪当姐姐,就是这样的习惯,创造了这许多的悲伤。看着眼前

“对不起,一直都被你照顾着,我却一点都没感觉到……”想明白了许多事,叶峰觉得愧对于眼前之人,又伸手紧紧抱住了她,“我爱——”

“不必说下去了”正要做出告白,却被王莲仪用手捂住了嘴,大小姐从他手臂里挣脱出来,坐在他的旁边,欣慰地说:“这样就够了。我刚才就是没站稳,可不是故意的。”

“你这戏演的也太逼真了……”叶峰再也不敢看她的脸,低着头说。

“演戏?我可没你妹妹会演戏。自己明明不喜欢你,却还骗得你为她做那么多事。”王莲仪带着些嗔怒的语气。

“不会的,我相信她是真心的……”叶峰无力地反驳着,这话如果是别人说出,叶峰多半会生气的,然而大小姐的话总让他觉得那么值得信服,就算自己不能接受,也用心听着,记着。

“好啦,她是演戏也好,假戏真做也好。你刚才想想向我表白可是真的吧。”

又提起刚才的情景,叶峰又是一阵脸红,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你能接受别的女生,还能主动去追,我也就放心啦。”

“啊?什么意思?”叶峰看大小姐把自己描述为别的女生,一脸疑惑。

“我还担心你从此就被她给迷住,一棵树上吊死了呢。看来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莲仪……”听着大小姐的这番话,叶峰满腔的感激之情不知道如何表达,“你对我真好……”

“别在这讨好我了,说好了,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好,否则请你吃麻辣香锅!”

“三顿!”

“两顿吧。”

“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五顿!”

“五顿就五顿。”长期被大小姐敲诈的他,已经习得性无助了,而且今天的事叶峰断然不会逢人就说,纠结这个也没用,还是赶快转移话题吧,“话说那俩人怎么样了?”

“对呀,让常余这小子和你那个美若天仙的妹妹独处这么久还真便宜他了。”

“我觉得他一定是正襟危坐,满脸严肃,一言不发。”

“哈哈,肯定比你老实多了。”

“不老实的是你吧……”

两人一不小心又提起了刚才的情景,顿时又害羞地说不出话来。

 

话说在那个突发事件之后,孙常余一直正襟危坐,满脸严肃,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柳依岚,也不是他故意在盯着依岚,而是正襟危坐的时候,目光恰好落到她身上。而柳依岚却时时望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依岚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一团乱,先是为叶峰感动着,却又惊讶于王莲仪那么奋不顾身的行为。还好远远地看着叶峰并没有大碍,这才放心一些。可是看起来,王莲仪和眼前这个师兄才是一对啊,可是她对叶峰也这么好。

“那个,你和大小姐是恋人吧?”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恩。”孙常余点了点头。

“多长时间了啊?”

“这周四……”

“哎呀,这不才三天?恭喜你们!啊——”柳依岚突然一声惊呼。

“同学,你还好吧!”孙常余虽然比较木讷,但遇到突发的事情还是懂的去关心别人的,“别害怕,刚过最高点,可能有点晃,现在已经好了。”

“谢谢,我没事了……”柳依岚又继续望着窗外不再说话了。

 

四人刚从摩天轮上下来,大小姐便一脸坏笑地对孙常余说:“快来交代交代刚才发生了什么浪漫的事。”然后就把孙常余拖走了。

柳依岚刚想说:“没什么的。”却即刻明白其实这俩人只是要独处而已,便什么都没说。

叶峰却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浪漫”的事,也什么都没说。

“哥,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这东西再宝贵也没你重要啊……”

“我……”叶峰还是呆呆的看着大小姐远去的方向,听依岚和他说话,这才回过神来,“我这不是没事,还害得妹妹担心,来来,把相机给我,给你拍几张照。”

“哎呀,还是哥哥想的周到,今天只顾着拍人海了,都没给自己照。”说完就把相机塞给叶峰,走出几步摆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来,叶峰熟练的取景,对焦,按下了快门键。

两人边走边拍,把沿路的各种吉祥物尽收在镜头之中。走得累了,就在亚特兰蒂斯的瀑布旁找到一个长椅并肩坐下。

“你又不喜欢玩那些飞上飞下的东西,为什么要来欢乐谷呢?”叶峰问出了一直很疑惑的问题。

“其实本来打算去鸟巢的,结果昨天晚上童溪姐突然塞给我两张欢乐谷的票,让我一定不要浪费。”

“哎,大导演的思维永远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叶峰把双手一摊,做出满脸无奈的表情。

“对呀,所以既然给了就用呗。萌萌本来说要找我玩的,然后一听是欢乐谷,就断然拒绝了。”

“你说杨萌?你那个人大的好朋友?”

“对对,就是她,从上周开始就吵着说要见哥哥你。“

“哦,见我?”其实柳依岚的朋友他知道的很少,那个赵童溪大导演就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这位名叫杨萌的人,看来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对对,后来一听是欢乐谷,就改口说:‘那我不去了,我的Mac Pro刚到货,我还得给我的外星人笔记本装win8,那你自求多福吧,回来请我吃金钱豹就行了。’”

“天哪……” 叶枫并不是因为金钱豹而惊讶,而是几个名词,让叶峰这个计算机高手略感震惊,很难将这些和女生联系起来。

“人是挺好的,就是太不厚道了,都不知道欠了她多少顿金钱豹了。还有,她要跟你说什么千万别信!”

“为什么呢?”

“肯定没什么好话,从高中开始就天天损我,还编出各种奇怪的话来。什么赵李张王,什么师生恋,什么男女通吃……”

“这都是什么啊……”

“啊……”依岚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不想让叶峰听的东西自己说了出来,立刻闭了嘴。她赶快拿出相机,说:“不管她,不管她,快看看今天的照片吧。”

于是两人开始翻550D的照片,从开始的一群人人生百态,到后来突然跃迁成了一个人的写真集。

“哥哥拍的真好看。”

“那是,扫描电子显微镜都用的行云流水,何况是小小的550D?”

“你就吹吧。”依岚生气地向叶峰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想让我夸你漂亮就直说呗。”

“哈哈,嘴上这么说,心里在说我自恋吧。”

“怎敢怎敢。你哪比得过天天自拍的童溪姐。”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虽然很自恋,但不是最自恋的?”

“你说是就是……”

“咦?这不是刚才那位师姐吗?”柳依岚突然指着显示屏的一角,毕竟刚认识,她还没像叶峰那样称呼“大小姐”。

“大小姐?”他把照片的一角放大,发现依岚背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两个相拥接吻的人,却是王莲仪和孙常余。叶峰先是一阵心痛,又是一阵莫大的释然。因为觉得失去而心痛,因为觉得事已至此无法挽回而释然。不管多美好的东西,当很明白它不属于自己的时候,心里反而更加地平静了。

“他们在一起才几天,就这么幸福了啊。”

“恩……真难得……”听依岚在旁边说着,叶峰只是木讷的点点头,随口接着话。

“哥……等你找到自己的真爱了,还会和我一块玩吗?”

“当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么说的时候,叶峰脸上带了丝丝的忧伤。

“也许是在羡慕别人的幸福吧……”

“何必羡慕呢,只是幸福在身边的时候没顾得上拿吧。”叶峰究竟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坐在身边的妹妹他自己也不知道。

“哥……你别恨我,我也不知道我……”依岚一直觉得对叶峰有些愧疚,只是两个人为了不让对方难受,为了能让对方不离开自己,都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这种纯洁的友谊,像兄妹一样的感情,真的能一直维持下去吗?恐怕他们自己也不是那么坚定。

“不会的……来,继续看照片吧。”某些领域两个人只敢点到为止,他们都知道,一旦一些东西崩坏,就永远别想重建了。

“好……”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王莲仪绘声绘色地回顾着鬼屋,天地双雄,各种过山车的精彩刺激,其余三人却都是随声附和,一是不敢抢大小姐的风头,二是各有心事,跟得上大小姐的节奏已经很费劲了,更没多余的思维去逗笑大家。

“春天难得有今天这么阳光明媚的日子啊,还是秋天好,能看到一片金黄的北大。”叶峰感叹一句。

“大才子就别酸溜溜的了!”大小姐抢过他的话,“不过我也挺喜欢秋天的,单纯是因为秋天天气比较好吧。”

“我是因为夏天太热了,所以喜欢秋天。”孙常余说道。

“原来大家最喜欢的季节都是秋天啊,我是因为秋天来到了石室,也是秋天来到了北大,总有许多回忆留在了秋天……”依岚静静地说。

“石室?”大小姐不解的问。

“就是她的高中,石室中学啦。”叶峰在一旁解释道。

“恩,四川成都文翁石室,欢迎来玩!”依岚张开双臂做了个迎接的动作。

“叶峰听到没,都请你去她家了。”大小姐带着坏笑看着叶峰。

“咦?我……那个?”叶峰意识害羞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哥哥想来就来呗,早就想带你去四川爬山了。”依岚说。

“可以爬山啊,我要去!”大小姐突然眼中露出了异样的光芒。

“对呀,你还是山鹰社的呢,你们俩可以比比谁爬的快。”叶峰说。

“我说大才子啊,爬山连女生都比不过还好意思说,哎呀,只顾开玩笑了差点忘了一件事。”大小姐一拍脑袋,然后对依岚说:“你哥哥能不能让借我用一下?“

“你要做什么?”

“你又想做什么!”

柳依岚叶峰同时问道。

“哎呀,就是加了个社团,看我写了精通PS,就被任命为宣传理事长,然后让我做招新海报。“

“啊?”叶峰愕然,“我不就教过你两个小时?”

“对呀,所以……”大小姐的眼神里仿佛写着“你懂的”三个字。

“我同意啦!”柳依岚突然冒出来一句。

“为啥是你同意了?”叶峰不解。

“既然莲仪姐姐是向我征用,当然得由我做主啦,能者多劳,哥哥你就去吧!”

“对对,还是依岚妹妹懂事。”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叶峰发现被这俩人卖了之后,无奈的挠了挠头。

“那就明天晚上九点西餐部不见不散!”学三食堂分别是中餐部,西餐部,水饺部和面食部。西餐部就是一个经常被用作社团临时会议的场所。

“好,好,听你们的。常余啊,你可要小心大小姐联合别的女生一起欺负你?”

“那等他找了别的女生再说。”大小姐指着孙常余说。

“不敢不敢。”孙常余突然发现矛头指向了自己,连连挥手。憨态可掬的样子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四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北大,不知道这人海茫茫的欢乐谷,究竟是谁家的乐园。

 

周末真是个好日子,幸福的人享受着闲暇的开心和幸福,悲伤的人修补着内心的恐慌与悲伤,不仅恋爱的人能腻在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那些形单影只的人也有机会见亲友来驱赶不安的情绪。相比起欢乐谷人山人海的大场面,东来顺饭店这种小地方也有自己的繁荣。作为清真食堂中的优秀代表,它凭借美味的涮羊肉吸引了很多各个民族的顾客,而在中关村的分店里面就坐着这么一对穆斯林姐妹。(感觉有点像电视剧中插广告……)

姐姐唐羚莺,现在在天津的一所大学读大三,趁着刚开学不久还不是很忙,就挑了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来找妹妹唐羚鹤一起玩。(我让她也出场了,而且大小顺序也稍微改了下……)而唐羚鹤还没能从上周的事件中彻底恢复过来,心乱如麻的她就在不经意间被姐姐敲了一顿东来顺。

“这个学期我们的政治课老师麻烦死了,每节课都点名,上课还不让用电脑,你们北大应该开明多了吧?”

“啊……嗯,还好……”

“……你们这学期课还不算太多吧,我跟你说啊,到了大二大三以后可就要很忙了,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哦……还好……”其实一点也不好,不必说基础有机、分析这些需要下工夫的基础课,还各带一个实验,也不必说高数下、力学、热学这些毫不含糊的数理课,更不必说那些通选和政治课,单是一门数据结构与算法,就弄得唐羚鹤很吃不消了。

“……听说你们学校能修双学位吧,你有没有打算学个什么呢?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喜欢心理学的,要不要学一个,以后姐姐要是抑郁了就来找你啦?”

“……嗯……啊?姐姐你怎么了?”

“我现在没事啊,我是说以后,你学了心理,帮大家排忧解难——家里有个心理咨询师多好——”

“哦,我看看吧,不知道有没有资格,成绩够不够呢……”唐羚鹤低下了头,“心理”这个词,是她在中学的时候接触到的,那时候由于需要读一些宗教方面的书,唐羚鹤对“信仰”“精神的力量”“主宰一切的主”这些词语,感到既熟悉又模糊,而且还单纯地把它们都归结到心理学的范畴里。然而到了现在,这个词由于和一个特殊的人存在联系,因而具有了更为特殊的意义。

“如果有兴趣的话就去试试呗,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嗯……”唐羚鹤点了点头,视线不知道定在哪里。“叶峰师兄也是选了心双的,如果我也去选的话还可以找他借书。只不过他……他对我没有特殊的意思吧,而且……那天我还那么对他……他还会不会再借给我呢……我又该怎么面对……而且……我总是找师兄借书,人家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在有些情况下,人的总能量是守恒的,在嘴和心之间进行分配,心里想的多了,嘴上就说的少;反过来,嘴上说的少了,心里也往往会想的多。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有心事啊……是不是最近学习不顺利?”其实姐姐也已经发现了妹妹今天不对劲,只是她万万不会想到善良单纯的妹妹是被一场暧昧的误会而弄得神魂颠倒。

“啊?我……还好吧,嗯,课程是有点难了,我上学期也考的不怎么好,这学期要努力了——”唐羚鹤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跟姐姐说,于是想努力搪塞过去,这一招还真的有效果了。

“这样啊,没关系啦,总会有这么个过程的,你姐姐我大一的时候也学的挺吃力的呢——学的不清楚的地方就多问问呗,问问周围的同学,问问师兄师姐……”

一听到“师兄”这个词,叶峰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唐羚鹤的脑海里。本来,在之前的学习过程中,唐羚鹤也没少请教叶峰,在她眼中,叶峰师兄很靠得住,也很有耐心,每次都不厌其烦地给她讲了一遍又一遍。但是现在有了那根红线,它像一道伤痕刻在心里,又像一把光柱横跨在两人中间,(鬼泣里的那种……需要时间放慢)之后到底应该如何面对,唐羚鹤还完全不知所措。“除了叶峰师兄,我还能去问谁呢?谁还能像他那样能忍受我的笨拙?”

“问别人的话不太好吧,别人可能也不会愿意给我讲……”唐羚鹤伤心地嘟囔了这么一句。

“不见得吧,像你这么可爱的孩子,男生一定会抢着给你讲的,女生要是不给你讲肯定也是嫉妒——”

“也没有啦,跟别人又不是很熟,麻烦人家也不好意思啊……”

“一回生二回熟,多接触接触嘛,然后再一起上上课,一起出去玩,慢慢自然就熟啦,到时候说不定——你,和那个给你辅导的男生就——”

唐羚莺坏坏地挑了挑眉,停顿了下,于是便又留给妹妹一段时间想她叶峰师兄了。是啊,到现在为止,唐羚鹤和叶峰的交集全部都是借书和辅导功课,而这些过程中都是男生在帮助女生,唐羚鹤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在索取而并没有对他人付出过什么,“也难怪叶峰师兄会不喜欢自己——”

“哈哈,现在开始想象美好画面了吧?”姐姐的玩笑打断了唐羚鹤是思绪。

“姐,你又说笑了……你也多想想你自己吧,上次给你送花的那个男生怎么样了?”(如果剧情需要,这里以后可以再呼应)

“他啊——现在不提他,姐姐当然更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啊,不要总像今天似的这么忧心忡忡。对了,你要是觉得学着太吃力要不就别再学心理了?”

“心理=叶峰师兄,学心理=和师兄一起上课”这是唐羚鹤心中呈现的一个公式,“也许是个机会吧,更何况自己也确实还挺感兴趣的”因此,她下定了决心——

“不,我想选,至少要试一下!”

唐羚莺对妹妹的这个决心感到一丝诧异,不过又很欣喜,既然是妹妹自己有这个心意,那就鼓励她实现自己的愿望吧。

“嗯,不错,姐姐支持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和烦心事,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姐姐给你做主呢——”

“干嘛非要是烦心事,有好事的话跟你分享一下不乐意吗?”

“乐意乐意,求真主赐我一个妹夫吧——”

“还是要先赐我姐夫——”

两人又开始了以往的打趣,就这样边吃边聊,几乎从中午吃到了晚上。两个人回到北大逛了两圈之后,羚莺姐姐就不得不回天津了,唐羚鹤也不想再吃晚饭,就坐地铁一直送姐姐到北京南站。

“心双……心双……”回去的路上,小羚羊又开始在心里嘀咕着这两个字。她还记得叶峰师兄学心理的初衷:“万物皆有因果,人的行为也是如此。人们之所以会有矛盾,是因为不肯去注视别人的内心。我学心理,正是为了理解自己和他人每一个行为的前因后果,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到真正的理解宽容感激报答,才能够给身边的人带来幸福。”师兄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改平日的随和,显得格外庄严与神圣,仿佛这就是他心中的信条一样。

在回忆这些话的时候,一个决意,学心理,已经在小羚羊的心中暗暗涌现。她不知道自己能学多好,在本专业的课都捉襟见肘的时候,还做这样疯狂的决定。比起叶峰想要去理解这个世界,她也许只是想学一学该如理解一个人,并且学会回报。

终于到了北大,刚进东门,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叶知秋剧组……好名字!然后就是演员的问题……”

唐羚鹤不自觉的循声望去,正是刚从欢乐谷回来的叶峰四人,也许是因为内心刚被这个人鼓舞过,小羚羊一时忘却了之前的尴尬,“喜极而泣”地喊道:“叶峰师兄!”

“唐羚鹤?不如你来当演员吧。”叶峰看到他,突然这么一说。

“演员?”唐羚鹤本来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峰师兄,又被他一句话问的满脸的困惑。

“对呀,我们这个刚成立的一叶知秋剧组正为演员发愁,你就出现了。”叶峰微笑的解释着。

“啊?我这么笨,怎么可能演得好……”唐羚鹤连连摆手。

“怎么会呢?我还怕请不动院花小姐呢!”

“我哪里是什么院花啊,都是他们瞎编的。”小羚羊头也跟着摇了起来,长长的马尾也跟着左右摇摆。

“哎呀,哥哥,看你又是剧组又是演员弄得这么正式,都把人家吓着了。”柳依岚又转头对小羚羊说,“就是我们院的一个作业,很简单的,这位同学也一起来玩吧。”

“可是我不会演戏啊,人也不好看……”

“小师妹这就不对了,你就给叶峰一个接近你的机会吧!”大小姐突然不怀好意地说了一句。

“我和师兄不是……而且我真的很笨的……什么都学不会……”唐羚鹤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拒绝着她们的邀请。

“女人不能一直活在自卑之中,想要美好的生活,就必须先看到自己的美丽。”这时,一个令人折服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只见赵童溪拿着本书边走边读,来到了众人的旁边。(怎么一种莉丝·亚尔珍特的感觉。)

“童溪姐?”依岚惊讶的说道。

“咦?”赵童溪把视线从书上移开,“原来是依岚妹妹和小叶子啊,我还要赶地铁,你们慢慢聊。”说完就很快的消失在东门外。

众人目送走了来去匆匆神出鬼没的童溪姐,方才回忆起刚才的话题。唐羚鹤的目光还留在赵童溪消失的地方,思考着她的话。来到北大,来到化院,自己一直在被各种“大牛”,各种“大神”打击着,从来都是忙得捉襟见肘,顾此失彼,决定学心双对她来说已经是很艰难的决定了,更没想过自己会去拍戏,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作业的演员。然而她也不想处处不如人,她也想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只是现实不断的打击,让人再也没有勇气去寻找那些属于自己的“乐园”。

也许是童溪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动了她,唐羚鹤终于点了点头,决定加入这个剧组。

“我演不好大家可别怪我……”唐羚鹤还是有些没底气。

“不会啦,要是没演好,就怪叶峰这个后期没剪好!”王莲仪拍着唐羚鹤的肩膀说。

“哈哈,莲仪姐姐真好,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演好就是我这个导演没指导好呢。”柳依岚笑着说。

“而且啊,你演的再不好,也比这个至今为止一句话也没说的人强不少啊。”大小姐说着,把一直在后边沉默不语的孙常余拽了出来,“难得有个认识化学院院花的机会,还不快自我介绍一下。”

“你好,我叫孙常余,来自生命科学学院,现在读大三,喜欢的运动是羽毛球,很高兴认识你。”感觉孙常余很自然,其实是一段从大一背到现在的话,只是每年会改一个字而已。

“啊,你好,我叫唐羚鹤,是化学院大一的本科生,喜欢……喜欢吃东西!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唐羚鹤第一次这么底气十足地把这段自我介绍说完,常常地舒了一口气。

“哈哈……”王莲仪已经被两个人正式的不能再正式的自我介绍逗得合不拢嘴了,“怎么感觉跟相亲似的。”

大小姐这一句话把其他人也逗笑了。(人多了真难写= =这段写了又删好几次。)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为什么叫一叶知秋呢?”一阵笑声过去,唐羚鹤又问。

“你最喜欢的季节是?”叶峰没有直接解释,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秋天?”唐羚鹤答道。

“哇,真的吗?你也是?”柳依岚惊讶的说。

“很奇怪吗?因为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啊,最能感受到真主赐予人类恩泽的时候,我们的古尔邦节也是在秋天。能吃好多好吃的……还放假……”

“原来院花是少数民族啊,怪不得有些与众不同的感觉。”依岚被她这种神圣的感觉所感染,不禁发出了感慨。

“我不是院花啦,都是那些人瞎编的。”

“你们别拿院花开玩笑了,还是我来解释下一叶知秋吧。”大小姐说道:“因为大家最喜欢的季节都是秋天,所以一开始叫知秋。然后这里除了依岚和叶峰,其他人都是纯业余人士了。所以把他俩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合起来就是一叶知秋……”

几人约定好了下周六开拍之后,就各自回到了宿舍,享受周末最后一分清闲。

叶峰度过了这个还算愉快的周末,周一又是一天忙碌的上课做实验。吃过晚饭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和大小姐约定的做海报的事情,于是匆匆的赶到康博思西餐部。

“叶峰!”大小姐突然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吓死我了,你已经来了啊。”叶峰立刻转过身去,看见大小姐正在他身后,“这是什么社团啊?”

“家政与生活创意协会。”

“噗……”叶峰实在没忍住就笑了出来,“你怎么突然这么居家了?”

“不行啊,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像女生啊。”

“怎敢怎敢……只是这个社团和你之前加的山鹰社差别也太大了吧。”叶峰连连解释道。

“我也有温柔的一面啊,只是你不善于发现而已。”

“我懂,我懂,赶快说说海报的事情吧。”

“美女社长一会就过来,不过你好像已经认识了。”王莲仪指着食堂门口说,“社长来了。”

“小叶子,你怎么也在这里?”一个令人折服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叶峰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很难以言表的表情,虽然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觉得有些事出突然。他略带无奈的说:“原来童溪姐是这个社团的社长啊。”

“原来小叶子也对家政感兴趣啊,原来是一个居家型的好男人啊。怎么没见你参加过活动呢?你是想学做饭,还是织围巾,还是做玩偶,还是编手链?姐姐都可以教你哦!”(瞬间变雪拉扎德了)

叶峰才意识到,这是个基本上只可能有女生加入的社团。瞬间觉得很局促,于是只好陈述实情:“我是被人抓来做海报的。”

“对对,这就是我提到过的得力助手!”大小姐对童溪姐说。

“恩,就是被这个宣传理事长抓过来的!”

赵童溪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说:“海报的实情比较简单,我先给你交代一下。等其他社员来了还要讨论别的事情,你这个男生还是不要听了吧?”

“我,懂……这样最好。”叶峰也发现食堂里的女生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诡异。

“其实很简单,只要求温馨,可爱,粉嫩粉嫩就可以啦!”

“粉嫩?”叶峰默念着这俩字,试图去理解。

“哎呀,这两个字你只要环视下四周就能理解了。”之间赵童溪拿出手机,低头对叶峰说,“你的邮箱还么换吧,知道是你做就方便了,我把要求都发给你,就像做琥珀的宣传海报一样,OK了。”

赵童溪也不等叶峰回答,自顾自的把一切都给做了。

叶峰还在理解什么叫粉嫩,不过童溪姐剩下的话他也听到了,毕竟曾经在《琥珀》话剧的剧组里合作过,叶峰很清楚赵童溪的想法以及分配任务的方式,所以也很快理解了该怎么做。

“对了莲仪,既然小叶子不是咱们社团的人,记得给他一份海报的钱吧,这个不能让人白做的。”

“这样自然最好。”王莲仪转头对叶峰说,“你快回去做吧,别混在女生堆里了。”

“好好,这就回去!你们会议顺利”叶峰终于能脱身了,很快溜出了康博思西餐部。

 

月色再次笼罩着这个校园,回到304宿舍的叶峰,打开电脑就开始构思那个“粉嫩”的海报。而月色的另一面,赵童溪正站在图书馆的楼顶上,用三脚架上的相机对着未名湖那边,一边寻找着合适的角度,一边沉吟着:“一叶知秋,多好的名字啊。这个乐园,你们能维持多久呢?就像此刻的月光,纵然绮丽,却终究只存于此时此刻,稍纵即逝。”赵童溪设定好曝光时间,按下快门,等待的时候,她握着手上那本写着“七彩神话”的相册,轻叹道:“这也是一个乐园啊,大概是你不得不经历的因果循环吧。”

 

第二章 红线

随着太阳升起,寂静的校园又开始热闹起来。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已经开始张罗新的一天了。而对于另一部分习惯于夜行的人,则还在为了结束刚刚过去的一天而酣睡。

因为昨天被依岚拉出去领奖品,回来又听苏炳麟抱怨了许久找不到和他一生一世的那个人,叶峰晚上睡得也不是很踏实。睁开眼睛看下手表,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他把宿舍门打开的时候,正发现有人推门而入。

“慕容譞?”叶峰一看,这位名叫慕容譞的室友,居然彻夜未归。慕容譞对实验室十分地狂热,经常不上课,不睡觉地待在实验室里。他总是戴一顶白色的帽子,又习惯于昼伏夜出,所以大家叫他“吸血鬼”或者“雪顶蝙蝠”。

“小叶子啊,难得见到醒着……的你啊……”说着就朝叶峰扑了过来,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叶峰吧慕容譞摇晃了几下,不禁皱了皱眉,发现他毫无要醒过来的迹象。只好轻轻的把他扶到床上,心里想着“还好他住下铺”,然后自己就去洗漱了。

叶峰拿着毛巾牙刷回到宿舍,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位叫做唐羚鹤的大一的师妹发来的:“叶师兄,你的高等数学下,算法与数据结构,分析化学,基础有机化学,力学,还有那些实验的书还在吗?”叶峰一边回复:“应该有,我找找。”一边想:“为什么我给你书有种还你书的感觉呢?”

叶峰的书一直放的很整齐,很有条理,没过多久就从书架上找到了大部分,还有他当年的实验报告。唯独缺了一本《算法与数据结构》。叶峰环视了一下桌子,发现那本书正躺在书桌上,这才想起,前天晚上做设计图的时候要写个小程序,就把书找出来看。把这些书放进包里之后,书包就像酒足饭饱一样,躺在桌子上。叶峰背起沉重的书包,想着自行车还在大小姐手中,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了实验室。

叶峰和唐羚鹤约好的十二点下课,在第二教学楼门口见。叶峰走到二教,就见一个高高瘦瘦扎着一个大马尾的女孩朝他打招呼。

“你说那些我都找到了。”正说着,叶峰把书包里的书一本本往外拿,因为装的书实在太多,前两本还费了不小的功夫。“这是分析的书,习题解答,还有我的作业本,分析实验,实验报告……最后这个是算法与数据结构”叶峰一本本地清点着他的书,放到唐羚鹤的手上。唐羚鹤也没带什么包,就用双手托着。

“谢谢师兄。想问问定分怎么学啊?”

“上半学期多做些计算题就行,也不用太多,留的作业自己会做就行……下半学期据说李娜老师会讲很多仪器分析的东西,只能靠背了……”

“可是我第一次作业就不会做,怎么办啊?”

“我给了你一本习题解答,可以先看看上边的解题步骤,这些东西还是挺有规律的,比着写一遍,自己再试着自己做一遍就好了。”

“还有还有,那个c语言课要怎么学啊,第一次作业比着书抄的还全是错……”

“啊,第一次作业啊,你得看看自己定义的变量和书上的一样不一样,不能照搬着抄的。还有最好写一个函数就调试到基本上没错再往下写,不然写完了就不知道之前怎么想的了。”

“一个函数都没写对过,书的第一章就看不懂……”

“别急别急,上学期学的不扎实的话,学数据结构很吃力的,先补补结构体的知识吧。第一章默认了大家都学了结构体,但是上学期结构体最后才讲,也不怎么考。”

“结构体是什么?”

“结构体……就是……就是那个具有很多属性的自定义的变量,就好比你可以有名字,学号,分数一样。”

“上学期这门课分数就好低,差点挂。”

“过去了就别老想着了,这学期好好加油就是了。”

“可是我什么都学不会,身边的人又一个比一个牛。自己又老想玩。”

……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个不停……

叶峰认识唐羚鹤是去年迎新的时候的事了,叶峰骑着三轮车给新生运行李,因为唐羚鹤来的特别晚,当时已经没有人需要运行李了,叶峰骑的三轮车就变成了唐羚鹤的专车。也许是运了一天了,他觉得这堆行李足足比三个人的都多。好不容易到了她住的35楼,叶峰决定好人做到底,就帮她一口气搬把行李搬到了宿舍。唐羚鹤觉得这个师兄很靠得住,就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没几天叶峰的书架就空了半层。

且说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足足从正午说到了下午一点半,叶峰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打断了唐羚鹤的话。

“你也别抱着这么多书听我说了,咱们赶快找个地方吃饭吧,已经没几个食堂还开着了吧。”

“不行!不行!师兄你先去吃吧。”唐羚鹤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抱着书就跑开了,跑出几步,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回头说:“不是不想和师兄一起吃饭,因为我是穆斯林,现在佟园已经没饭了,所以……”说完就飞快的朝三角地那么便走去。

本来不是一件难理解的事情,但因为饥饿加上刚才被各种刨根问底,直到唐羚鹤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明白过来。“唐……羚……鹤……唐……羚……鹤……”叶峰把这个名字念叨了两边,总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名字,鹤为飞禽,羚为走兽,放在一起总有点怪怪的,莫非她父母是希望她能有上天入地的能力?叶峰已经不想思考这其中的奥妙了,匆匆地赶到松林吃了八个包子。

 

“晚饭畅春园香锅,我请。”

下午,正在听报告的叶峰收到王莲仪这么一条短信。心想:“八成是来八卦我昨天的事情吧。虽然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总之我拿到了礼物,自行车是可以要回来了。虽然老被她占便宜,这位大小姐还是挺讲义气的。”

话说两天前,王莲仪听闻叶峰被拒绝之后,就拉着他跑到师生缘餐厅去吃金枪鱼意面。王莲仪听完叶峰转述的兄妹一说之后,顿时勃然大怒:“你可真是的!别人把你当备胎都看不出来!”

“啊?不是这样……”叶峰连忙辩解。

“你就不该一直对女生这么好!”

“为……”叶枫刚想说话,就被王莲仪堵了回去。

“还拖这么久不说,要喜欢就早点追,居然拖了一年!”

“早点不是没把……”

“早晚都一样!你帮人做那么多事,别人早把你当哥哥了,晚了还误事!”

“啊?”叶峰虽然觉得大小姐的“咄咄逼人”,既语无伦次,又强词夺理,但脑海里突然闪过“感觉适应”,“感觉阈值”等一系列心理学术语,顿时觉得也不无道理。

他一边听大小姐训话,一边吃着那个味道怪怪的却也挺好吃的意面。不时的应一声,虽然感觉是被训话,但心里却舒坦了很多,仿佛是在给自己出气一样。而且看在叶峰很消沉的份上,大小姐也难得主动结账,不过代价是把自行车借她一用。

“不过大小姐也真是的,明知道我没车,还非要我去那么远的食堂。”叶峰心想。

畅春园的麻辣香锅刚出来不久,就在整个学校闻名遐迩。叶峰所在的化学学院在学校的东门外,而畅春园作为研究生宿舍则是在西门外。还好天气不错,叶峰选择了从学校的湖边走。这个湖的名字叫未名湖,与学校里的博雅塔,图书馆并称一塔湖图。

“小叶子!看这边!”

叶峰听到一个令人折服的声音,就循声望去,只听“咔嚓”一声,自己的尊荣就被一个拿着单反相机的大姐姐收录。

“童溪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叶峰一看,是那个熟悉而陌生的人。她和依岚同属艺术学院影视编导系,因为之前叶峰帮赵童溪的剧组做过音效,表现十分“神勇”,她就对叶峰说:“你太靠谱啦,姐给你找对象!”这找来的对象,就是叶峰如今的妹妹。因为永远不明白这个人在干什么,所以称她为熟悉而陌生的人。

“恩,不错不错,春光明媚的湖边,一个面带忧郁和迷茫的少年。”赵童溪完全没管叶峰在说什么。然后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叶峰无可奈何,就继续朝畅春园走去。

刚出西门,就见王莲仪骑在自己的宝贝自行车上看着他:“礼物拿到了吧?”

“哈哈,当然!”叶峰满怀自信地把手腕伸过去给她看,却发现空空如也连个手表也没有。仔细回想,昨天把红绳夹在了书桌上手边的一本书里,然后那本书正是《算法与数据结构》,如今已经给了唐羚鹤。

“什么嘛,我看看——咦,这不啥都没有么?难道说……是那个女生的吻痕?”王莲仪坏坏地开了个玩笑,脸上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不是不是,怎么会有这种礼物啊——”叶峰看来是当真了,顿时脸红了起来,连忙摇起双手:“就是一跟红绳,不过刚才借个一个师妹了……”当人们紧张的时候,往往会不自觉地给出省略以至于不合逻辑的解释,往往会不经意地暴露更多能让人继续发挥的信息。

“大小姐”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哎呦哎呦,都跟人牵上红线啊,而且貌似还不只一个女生,今年的女生节您可是收获颇丰啊!不过要不要这么花心啊,人家女孩子昨天送你的奖品,你这转手就送人……”

机关枪一样的语言进攻让叶峰不知所措,“不是这个你想的那个样子,听我慢慢解释——”其实,他并不明白,王莲仪只是想通过“黑”他来调节一下气氛,舒缓一下纠结的心事,在脆弱的结局到来之前反弹出最后的坚强。

两人边说边走地来到了畅春园食堂。这期间,叶峰一直都在忐忑地说明自己和柳依岚的“巧缘”,或者努力地解释自己和唐羚鹤的清白,而大小姐只是对此微微的应和着,并不是她不相信,只是一直在思考,爱情究竟是什么?

“你去点香锅吧,我来找座位……”很久没说话的王莲仪突然下达了一项指令。叶峰又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乖乖地照办,“不是说好你请的么……”虽然颇有微词,不过叶峰也看出来“大小姐”今天有点不对劲,于是很听话地排队去了。

“哇,看到这么多好吃的真开心!”这恐怕是大小姐今天最幸福的时刻了,用美食满满地撑起自己的胃,就可以给旁边的心脏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女生大多是吃货,当桌面上有美食的时候,可以暂时忘却烦恼,专心享用,而叶峰也沉浸在对柳依岚的思念中,究竟是上天已安排的姻缘,还是自己要追寻的幸福?于是大家还是兴高采烈而又沉默不语地吃着,晚饭时间的畅春园就像香锅里的食物一样热热闹闹。在一招“风卷残云”之后,香锅见了底。又是王莲仪打破了沉寂:

“对了,你觉得孙常余这个人怎么样?高中的时候你们还坐过同桌呢吧。”

“啊,他呀……”叶峰从思念中艰难地挣脱出来,“挺不错的啊,学习好打球好,对大家还都那么友好……”

试图在背后谈论别人的行为其实是不明智的,对方不一定会跟你讲实话;就算说了实话,也不一定是他的全貌;就算是他的全貌,也不一定是你想听到的结果,而就算是你想听到的结果,也许就不一定是实话。

显然王莲仪并不满足于这个对孙常余的描述,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对于孙常余,她仅仅把他视为自己多年的同学,视为一起回家的老乡,视为可靠的打球好搭档,顶多还视为一个不让自己讨厌的朋友,而孙常余的性格能力也确实很好地匹配了这些角色。不过,要说做一对恋人,王莲仪总觉得还缺少些什么。“是什么呢?”大小姐又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了?”叶峰见大小姐丝毫没有把话接过去的意思,结合她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状态,其实也猜出了一二。“难道……你俩昨天是同一个号码吗?只可惜你把贴纸撕掉了……”

“不是啦,”大小姐又打起精神,强颜欢笑,用半嘲讽半嫉妒的语气说:“我才没你俩那么有缘呢……不过,孙常余倒是昨天像我表白来着——你不许乱说啊,要不我把你和你妹的事情也捅出去。”

叶峰觉得今天这顿香锅吃的异常的惊悚,王莲仪几乎一句话都出乎他的预料,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向他的脑海。

“嗯,绝对不会的……那,你是怎么想的?同意了?”叶峰带着诚恳、关切和不安。

“你觉得我俩合适吗?呵呵……”

“倒也还行吧,如果不反感的话,不妨给别人和自己一个机会。”

“真的吗?”大小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我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而且两个人是一个院的,以后还天天一起上课,多尴尬……”

就在“尴尬”一词说出口的同时,大小姐发现侧后方的餐桌上,那个钟情于麻辣香锅的闺蜜——小琴,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于是马上明白了:“说尴尬,尴尬到……”

都说女生的友谊主要是建立在“吃”和八卦上,一点不错。小琴全名叫杨豫琴,由于和大小姐都对美食——特别是麻辣香锅——毫无抵抗力,所以也就成为闺蜜一般的好友。由于经常一起吃饭,于是她们也就慢慢地了解到对方的心事,而这件心事恰恰是大小姐的弱点。

小琴眨眨眼睛,向王莲仪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这时叶峰也顺着大小姐的目光注意到了那个“旁观者”,于是这次谈话只能先到此为止。

“谢谢你陪我吃饭啦!那先走啦,我们一会还有通选课”刚走出食堂,大小姐毫不客气地骑上自行车,和杨豫琴一起,转身之间,消失不见。

目送着二人的离去,叶峰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自行车又被续借了……

 

夜幕迅速吞没了宽敞的校园,只有远方的路灯引领着希望的方向。“既然到这边来了,而且车子也没要回来,那就去未名湖畔走走吧!”叶峰现在没心情去实验室干活,也不想这么早回到寝室,于是向那一片静谧走去。

微风吹不走黑暗,但是却送来了一条“意外之喜”——就在这时,手机上显示了一条短信。“小叶子你行啊,恭喜你们,祝你们幸福”,是慕容譞发来的,不过这个内容还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莫不是刚才和大小姐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有别的“观众”?可是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呀。

“怎么了?你们是指谁呀?”叶峰忍着自己的疑虑,回了一条短信,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又传来了新的短信,来自另一个朋友,也是相似的祝福短信。

不会吧,究竟是谁啊?怎么消息传的这么快……

“幸福?什么幸福?和谁的幸福?自己想要什么幸福?”叶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关掉手机,继续在湖边踱步,盯着月光在刚刚破冰的湖面上留下的倒影。

在乍暖还寒的春天,叶峰被湖边的小风吹了很久,忍受着阵阵寒意随心所欲的侵袭。“过了有一个小时了么?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叶峰想知道,这才又打开手机,发现已经来了十几条短信,除了一条是广告外,其他都是来“祝贺”的……不过,在发信人那里,居然还出现了“王莲仪”这个名字!

好吧,赶紧回宿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庆祝咱们的异域院花与叶峰师兄成功牵手~”回到宿舍以后,迎接叶峰的是苏炳麟和夏培的“审讯”,而证据就是这样一条人人状态。

“你昨天还来跟我说,靠贴纸认识的女生不靠谱,结果你小子自己搞到手一个,真是口是心非啊——”苏炳麟半调侃半讥讽地说。

“就是就是,我刚才看过那个小姑娘的照片,长的还真不错,不愧是咱们院花,峰哥你有福气啊——”既然得到了“宅男”夏培的肯定,说明一定是个美女。

叶峰又被弄得摸不着头脑。想来这两天接二连三地发生一些事情,而且件件都出人意料,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得了多久,先把眼前这件事搞清楚再说。

 

话说唐羚鹤中午抱着从叶峰那里借来的书,匆匆忙忙地要赶往超市买午饭,长长的马尾辫有规律的摆着,还真像一只可爱的小羚羊,甩着尾巴,执着地向前方奔去。谁知道,“小羚羊”刚到人山人海的三角地,就被人群中冲出来自行车吓了一跳,躲闪不及,于是手中的书散了一地。

“哎呦,是院花啊,真对不起,你怎么抱着这么多书……”自行车的主人是唐羚鹤的同院同级的同学,广田博,看到险些撞到自己的同学,也连忙停好自行车,帮忙捡书。

“呜,刚从师兄那里借来的书,这下要把书弄脏了,怎么办怎么办……”唐羚鹤着急地快要哭了。

可能是因为放在最上面吧,那本《算法与数据结构》被丢得最远,书页也被帝国的春风吹得翻来翻去,不经意间地露出一抹鲜红,正巧被走过来的广田博捕捉到。

“嘿,你也有这根红线呀,是和谁的?”

唐羚鹤还是心急如焚的,也没仔细听广田博的话,就匆匆答道:“就是那个师兄的呀——”

“叶——峰,”广田博看到了扉页上写的名字,“呦,名字不错呀,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啊。”

“很好,这么说,你还挺喜欢他的嘛——”

“嗯,喜欢……”唐羚鹤接过广田博手中的书,掸了掸上面的土。她还是没有注意到那根红线。“哦,不多说了哈,我还有事呢,拜拜——”“小羚羊”紧紧地抱着一大摞书,生怕它们再被地球引力所吸引,蹦蹦跳跳地开始了新的旅程。

“抱得那么紧,难道是‘爱屋及乌’……这还真有意思啊,这么劲爆的‘新闻’被我挖掘到啦!”

于是,在人人网上出现了那条已被转发了几百次的状态。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室友的审判会结束之后,叶峰身心俱疲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地看着电脑屏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回味着这几天的人与事,各种思绪涌上心头:“仔细想想,唐羚鹤还真是挺漂亮的,别说是在自己院里,就是放到依岚的艺术学院,也算是排的上前几吧。之前没觉得,大概是因为她总是和许多麻烦事联系在一起,而且决心要追依岚妹妹的时候,就很少对别的女生看上第二眼了。哎,我在想什么啊……”叶峰狠狠地摇了摇头,强行打断了这个念头,“刚刚被人……就这么胡思乱想,我也太寂寞了点。哎,依岚啊,你让我这个哥哥怎么做才好啊……”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手机响了,对面的人,正是他心里千呼万唤的依岚妹妹。

“哥!找了这么漂亮的嫂子,也不跟妹妹我说一声啊!”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声音。

“怎么连你都知道了……”叶峰身子一怔,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对此事公开表态。

“童溪姐告诉我的啊。怎么?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就已经很不够意思了,还想瞒着我啊?”

“不是啦!我得赶快澄清一下……”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用鼠标点开了自己的人人主页。却看到第一条好友新鲜事竟是王莲仪发的状态“姐终于告别单身了!”,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心里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失落。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在和依岚打电话,耳朵也仿佛听不到了声音。

“哥!”

“啊?什么?”依岚清脆的喊声,把陷入沉思的叶峰拉回了现实。

“怎么半天不说话啊,快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妹妹要洗耳恭听。”虽然带了点嗔怒,依旧是十分地兴奋。

“啊,可能是个刚才信号不好。”叶峰随口说了句话,借着这句话的时间定了定神,“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昨天那根红线,被我不小心夹在书里借给一个学妹了,谁知道怎么会被传成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那根红线真帮我找了个嫂子出来啊!”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还得想想怎么把红线要过来找大小姐要我的自行车呢……”

“大小姐又是谁啊?哥哥的梦中情人?”

“不是不是,哎呀越说越乱了。”本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却说出了更多解释不清楚的话。

“原来哥哥的感情这么丰富啊,下有小师妹,上有大小姐……”仿佛抓住了很有趣的把柄,柳依岚更加精神的开着叶峰的玩笑。

“别胡说了!”叶峰大喊了一声,声音大到打dota的夏培都摘下了耳机朝他看了一眼,可是叶峰却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引起了室友的注意。他继续说:“我喜欢谁,你还不清楚吗?”

“哥……”依岚瞬间陷入了沉默,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叶峰对她大喊大叫。

叶峰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拿着手机,谁也不说话。叶峰努力着去接受这个哥哥的身份,却发现那份真爱,岂是说忘就忘的,听着依岚反复“哥哥,哥哥”地叫着,这份感情竟然从潜意识里冲出来,让一向冷静的他,也一时失控。而柳依岚也曾天真地以为这样大概能把这一切和平地解决,却才意识到,自己也许什么都不懂。

“哥,你别生气……我当然知道,可是……”

“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叶峰也平静了下来,“你想说的我都明白。过会再和你聊吧,我似乎有不少麻烦事要处理。”

“明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那个……如果有什么关于女孩子心思的问题,我随时可以帮你解答的。”依岚也收起了一开始的兴奋劲,变得沉稳了不少。

刚挂电话还没喘口气,室友们的第二轮审问就扑面而来。

“看来咱们的大才子的风流韵事还挺多,难道是东窗事发了?”苏炳麟道。

“新欢旧爱一起找上门来,还真麻烦,要是能存档就好了。”夏培恰好一局dota打完。

“你们就别添乱了,我先出去一趟。”叶峰实在没力气再去应对室友们的狂轰滥炸,只好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一来可以暂时耳根清净,冷静地整理一下各种头绪;二来要回红绳也好,澄清误会也好,他都得尽快见唐羚鹤一面。这么想着,叶峰拿出手机,第一次拨打了那个号码……

电话的另一端,是同样面临着挣扎的唐羚鹤。和叶峰遇到的情况类似,她也遭遇了一小阵短信雨。也许是因为平时不怎么和大家一起吃饭吧,唐羚鹤在大学的知心朋友并不是很多,所以收到的短信的数量也远不及叶峰,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却能减少自己的疑虑和不安,否则强烈的刺激还不知道会将“小羚羊”惊扰到何种程度。

唐羚鹤同样看到了人人网上被转发的状态,虽然她一直在莫名其妙地回避着大家,但这次却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新闻的中心。“师兄为什么会在书里夹上一根红线呢?这根红线真的包含了特殊的意义吗?”

眼前,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师兄打来的……他,他这么晚找我……会有什么事呢?这……难道说……唉……师兄他……人还挺好的……可是……要不要……要不要接受他……哎呀,没想过……从来没想过这些嘛……”唐羚鹤思绪乱极了,过了有半分钟才意识到手机还响着。“要不……先不接了吧……”她一边心烦意乱地想着,一边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明明要挂掉,却一不小心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钮……

“喂,唐羚鹤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直到听筒里模模糊糊地传出那个温柔的声音,唐羚鹤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接了电话,于是又急急忙忙地将手指移到另一边,匆匆地挂掉……

可是,仅仅过了十几秒,手机又想了起来。“算了,要是再不接师兄也该不高兴了吧……”心地善良的唐羚鹤又一次按下了绿色的按钮:“喂,师兄啊,对不起,刚才……”

“刚才好像信号不太好吧,断线了。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了,还没睡吧?”叶峰没有去猜女孩子的心,将一切责任推给了中国移动。

“没呢……”

“在宿舍呢吧?”

“嗯,在,正在……做作业呢!您有什么事?”唐羚鹤抬起头,看到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分享和留言,随便说了一句。

“哦,对了,今天上午借你的那些书里,夹着一根红线,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小羚羊”的心脏,跳得比羚羊还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不起啊,这么晚打电话给你只是想——”

“等下!师兄,我……”看来,她还是没有准备好。

“怎么了?”

“我……”

“难道弄丢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弄丢……”

“那你现在能不能还给我?”

一句话,能让世界都变得寂静,一句话,能让心跳都戛然而止,一句话,能让泪水喷涌而出。

电话另一边,唐羚鹤再也承受不起这种压力,忍受不了这种煎熬,居然哭了起来。其实,面对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如果你没有很喜欢她,就最好不要和她有一些暧昧的关系,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否则一颗小小的石子也足以破坏平静的湖面。当这种恼人的纠结、小小的期待突然变成了被拒绝的失望,巨大的落差会深深地伤害到她。

“怎么了?你别哭啊,对不起,我借你书的时候忘了里面夹着昨天的红绳了……”叶峰以为唐羚鹤也一定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被人八卦,因为受到同学朋友的“审问”才会变得如此不安,于是赶紧道歉。

谁知道,唐羚鹤哭得更凶了,而且她一定很伤心。

叶峰这下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没想到唐羚鹤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真是摸不着头脑。“那……要不算了,我不要了,别哭了好吗?”

“真……主……保……佑……”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传来了这么四个字,唐羚鹤还在啜泣,不过总算又挤出了几个字。

叶峰傻傻地拿着电话,在晚风中不由得瑟瑟发抖。

“对不起了,师兄,你的东西当然该还给你了,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哦,不用了,我去拿吧,正好我在外面呢,两分钟就过去啦——”

“嗯,好,那我这就下楼。”终于电话里那楚楚可怜的声音变成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然而叶峰并没有在宿舍楼下见到唐羚鹤,而是自己同实验室的师妹李雪萤,她住在唐羚鹤对门的寝室,俩人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红绳被装到一个粉色的信封里,好像生怕被人看到。当李雪萤把信封交给叶峰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叶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小姐!”听到这个声音,叶峰立刻转过身去,这三个字里竟带着一丝的惊喜。然后却看到王莲仪和孙常余正手牵着手看着他。“你们真的?”

“是啊,你……”大小姐难得一时语塞,“你……也不祝贺一下……”

“那就……”叶峰拿出那个粉红的信封,从里头取出那根红线,就像昨天晚上那样,系在了孙常余的左手和王莲仪的右手上。看着俩人双手紧握着,想想自己这一周以来的种种,不免有失落起来。然后他抬头对王莲仪说:“这就是女生节的礼物,祝你们幸福……”

“怎么还是这么垂头丧气的,你不是,刚刚告别你的新女朋友?”

“不是啦,那是她同学!“叶峰只是要解释送信的人不是唐羚鹤,却发现这么说默认了另一件事,“不是不是,什么新女朋友啊,完全是场误会,这根红绳不是也要回来了。”

“原来不是真的啊!”王莲仪语气斗转,“那本姑娘就可怜可怜你!”

只见王莲仪从右手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伸手递给叶峰,却忘了手上还有根红线和孙常余的手系在一起。似乎是叶峰没系紧,被她这么一拉,红线从孙常余手上滑了出来。只见大小姐拿着钥匙的手上,一根红线随风飘荡着。

“啊呀,我没系好,来来,在帮你们重新弄一下。”

“别矫情了,车就在我楼下,你自己推去!”说着就用力把手拍在了叶峰的手中,用力按着他的手心,说:“你啊,就不能多想想女生的心思?”

说完就拉着孙常余扬长而去。自始至终,孙常余都一脸羞涩,没说一句话。

叶峰盯着王莲仪的手,看着红线在她的手上下摇摆,远远地消失在夜幕中。

“好歹把自行车要回来了,哎……”叶峰再也不想去思考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因果循环,只是用一句长叹聊以慰藉。

话说晚上唐羚鹤在电话前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哭声惊动了她的好友李雪萤。原以为一跟红线可以成就一段美好的佳缘,结果却只是一场因疏忽而导致的误会。李雪萤来到唐羚鹤的宿舍,看见“小羚羊”拿着那个装着红线的粉色信封,呆呆地任由命运的安排,于是她便接过信封,以为这样就能替她结束了这段纠葛。

但是,毕竟这件事已经在一定范围中传开了,“善后工作”还是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心力交瘁的唐羚鹤本来还有课,而且就是那个更让她苦恼不已的数据结构与算法,但是哭肿的双眼和高高在上的算法书,却清清楚楚地唤起了昨天的回忆。“这一切……看来真的不是一场梦,”唐羚鹤想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在我身上?万能的主啊……”(这里我不知道对不对……其实我也没那么了解,估计我写也是这么写)

不知不觉地,室友都去上课了,只留下唐羚鹤自己呆坐在椅子上。也许是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那个粗心大意的师兄,也许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八卦吵闹的同学,也许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单纯敏感的自己,总之,一切都是未知的,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不知道一会儿会怎样,甚至不知道现在该怎样……

“怎么没来上课?刚才小测了,我帮你交了一份”

果然吧,我们永远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原来二十分钟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早上的课早已开始了。李雪萤的短信声才让唐羚鹤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世界。

“嗯,睡过了,谢谢啦”

“不客气,你先好好歇歇吧”

从今天起,唐羚鹤也有过了逃课的经历。

课间,大家依然都在关注着“院花的归宿”问题,更何况唐羚鹤还史无前例地翘课了,越是反常就越有情况,大家都想发掘一些最新的消息。唐羚鹤的室友自然成为大家的一个主战场,只可惜她们确实不知情,而且也可能忍心把她昨晚痛哭的事情说出来。另一个主战场就是李雪萤了,而对八卦最敏锐广田博,刚刚给大家讲完了昨天在三角地的见闻之后,向李雪萤这边发起了进攻。

“怎么样?咱们的院花刚有主,就不来上课啦——”

“谁让你在网上随便胡说八道的,听谁说有主了?”李雪萤看起来很生气,不过依然压低了声音。

“我昨天亲眼看到的,而且她也亲口承认了,所以……”广田博还是一脸坏笑,丝毫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在他想把那段背诵得滚瓜烂熟又不失添油加醋的讲述再进行一遍时,李雪萤阻止了他:

“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也许就是个误会!就凭你的一番妄加推测就惹得大家都在议论他们,你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吗?你这样做很伤人的知不知道!”

李雪萤的表情吓走了广田博的嬉皮笑脸,仿佛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关切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院花今天也没来上课,不会真的是因为那条状态吧?”

“当然是了,这下你说该怎么办?”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啊,得得,那我赶紧跟大家说清楚,这事儿赖我……”

“你等等,”李雪萤又叫住了他,“你现在去澄清也只能越抹越黑,对她也未必好……”

“那怎么办?”

其实李雪萤也无法为朋友想出一个全身而退的方案,毕竟这件事已经很大的范围里传播着,而且她也不能确定当事人的想法,叶峰也没对这条状态做出任何表态,眼下也许只有无视才是最好的应对吧。

“这样吧,你回去赶紧把那条状态删了,别的什么也别多说了。这次先这样,以后说不定还需要找你帮忙呢。”

“成,随时听候美女们的吩咐——”广田博天生性格放荡不羁,但这与他的善良和责任感并不矛盾。

于是,这条原始的状态被删除了,那些转发这条状态的状态也就随之消失。于是一时间很多人的状态都变成了“什么也没做”。这些人究竟是闲得无聊,还是忙的要死,又有多少人会关注?我们很容易成为别人世界里的观众,而当自己站在舞台上时,又能有几人送来了掌声与喝彩?既然这样,那我们又为什么要被别人的故事打乱自己的节奏?这么想着,大小姐也删除了自己的状态……

 

这根红线,牵了谁,绊了谁,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不知是命运开的玩笑,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一叶知秋

陈烨 李若铭

 

 

 

 

第一章 卡片

人的一生总要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每走过一站,都想留下些足迹,用回忆给生命增加一些分量。在这所全国数一数二的坐落于帝都的北京大学里,每个人都匆匆忙忙,带着不同的理想走过,或是格物致知,或是正心修身,或是齐家治国,再或是享受步入社会前最后的安逸。

到了这个年龄,男生女生的话题总是经久不衰的,并且随着时代的推移,会衍生出许许多多新的花样,来讨彼此的欢心。就比如11月11日,本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因为看起来过于寂寞,而被冠上了光棍节的名号。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有一些热心的女生,给单身的男孩子们一些心理上的慰藉。男生们有了自己的节日,女生自然也不甘示弱,于是把妇女节前的一天3月7号定成了所谓的女生节。除了每个院为自己的女生所悬挂的条幅之外,每年还有各种各样的大小活动,例如女生写下愿望让男生去实现之类的。学校有个叫做三角地的地方,总是聚满了各种举行活动的人。

如此的“盛况空前”,却没有引起这位背着书包奔向实验室的大三学生叶峰的注意。因为昨天熬夜做一个设计图的缘故,他今天九点才起来,走出39号楼的大门,到食堂买了一个煎饼,边走边吃。以往他都是挑一些人比较少的路走,因为骑车也不会因为绕路而浪费多少时间,然而今天,叶峰不得已的皱了皱眉头。昨天和“大小姐”促膝谈心的时候,他的宝贝自行车已经被潇洒地借走了。

“偶尔走一走也不错,难得帝都能有如此晴朗的一天。”想起星期一的黄沙漫天,星期二的三月飞雪,比他最近的心情还要繁复,星期三早上能有这样的艳阳高照已经让叶峰心情大为舒畅。正想着,已经走到了三角地,各种给女生们过节的人,已经摆开了摊位开始“叫卖”。周围的叫喊声让他莫名其妙地反感,于是就抬着头,欣赏着湛蓝湛蓝的天空,也不管周围的人如何呼喊。

“哎呦——这不是我们忧郁的大才子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从背后传来。比起这个清脆的声音,这阵清脆的自行车铃让叶峰感觉到更加的熟悉。没错,正式那位把他自行车“借”走的大小姐。

“王莲仪?早上好……”叶峰无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

“你不叫我大小姐,还真不习惯。”她一只脚支着自行车停在路边,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别这么失魂落魄了,反正咱俩都是没人要的人,你也来陪我过个节。”

这位王同学是叶峰的高中同学,学的是生命科学。虽然她比叶峰小了一岁,却总想以姐姐自称,再加上脾气有点刁蛮,叶峰就总是称她为“大小姐”。他们高中时接触就不太多,大学也不在同一个院系,见面的时候多半是找叶峰帮一些计算机方面的忙,当然也有像昨天这样的谈心。虽然关系很好,但给人的感觉却没有那么熟,其实多半是因为本来就性格内向的叶峰,对王莲仪有些不知如何应对。正如此时,叶峰就不知道王莲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想要我做什么?”叶峰愣了一下,挤出这么几个字。

“做什么啊,我想一想……”王莲仪把手放在了嘴边,进入了沉思,一边沉思一边自言自语,“让你以身相许你肯定不乐意……”

“大小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为了掩盖害羞,叶峰提高了音量。

“知道啦,知道啦,看你这么寂寞,不如咱们去玩那个吧!”王莲仪把手指向一个不远处的“摊位”。上边写着一个巨大的“命运卡片”。大概是这么一个游戏,有两个箱子,分别是男生的和女生的,里头有写着数字的卡片,然后如果男生和女生能在今天零点之前拿着同样号码的卡片来到这里,就可以得到一份精美的礼物。

“都大三了,还玩这么无聊的……”

“别婆婆妈妈了,快去陪我去抽一张!”叶峰还没说完,就被王莲仪打断了。然后像犯人一样地被拖到了那个摊位前,极不情愿地抽了一张卡。他拿起那张蓝色的卡片,赫然写着“1438”四个阿拉伯数字,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王莲仪看了眼叶峰卡片上的数字,摇了摇头,道:“看来你的命运中人不是我……”

“还好不是你……不过,”叶峰好像想到了什么“这礼物就没得拿了。”

“那就认真地把这个游戏玩下去,明天晚上拿礼物换你的自行车!”王莲仪说完,就把自己的卡片撕了个粉碎,登了下脚蹬,扬长而去。叶峰望着这一骑绝尘的大小姐,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直到只剩下耳边那熟悉的车铃声的回音和依旧在飘落的碎纸片,才在心中大呼“不好!“。

叶峰仔细想了想:“自行车也不是那么便宜的东西,顶多是让他她以此为借口多用几天,等她把自己的自行车修好之后,我再找她要,她总不能不给吧。这两天还是挺忙的,哪有时间折腾这个事情。”这样想着,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一看表,已经九点半了,于是加快了脚步,继续往东走。过了三角地,穿过二教和英杰交流中心,就到了学校的东南门,叶峰就读的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却远在东南门之外,过了一个天桥跨过一条大路才能到。平时骑车都觉得很费劲,这次步行更如同一场长途跋涉。

叶峰所在的化学学院,一共有四座楼,说是四座楼,只因为建的顺序有先后,其实是连着的。他所在的是被称为A区的最高的楼,而他的实验室就在这个楼的最高层。可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可叶峰本人并没有这样的豪情壮志,他选择这个课题组,只是因为喜欢那些纳米世界里很花哨的图形,还有每天晚上在九楼的阳台上吹口琴。这个年龄的人都有点夜猫,他也不例外,经常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阳台上吹那首最拿手的《星之梦》。

不过现在是白天,他不会这个时候吹口琴。但是因为昨天熬夜,又被大小姐胡搅蛮缠了一番,心总是沉不下来。“这个王莲仪也真是,想当年曾以一首《望月》震慑整个生科,可是不唱歌的时候却从来没正经。哎,既然看不下去书,不如就试着玩一下这个无聊的游戏吧。”他寻思着该怎么找这个1438号女生,想来想去也没找到什么好办法,就随手在校内网上发了一个状态:“求1438号mm”。本来还想继续尝试着搜一搜的,转念又觉得没什么心情。然后就浑浑噩噩的一会看屏幕一会走神地到了中午。

匆匆的吃过了午饭,叶峰就奔向了实验心理学的教室里。正如许多这个学校的学生都修了双学位,他也不例外。不同的是,他没有像大小姐那样选择大部分人认为就业面比较广的经济学双学位,而是选择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心理学双学位。今天要上的这门实验心理学,十分明确地凸显出心理学的各种“不伦不类”,综合了社会学科和实验学科的各种特点。导致文科生觉得公式太难,理科生觉得背的太多。若是平常,叶峰还能听得津津有味,今天却各种心不在焉。迷迷糊糊地两节课就过去了。

实验心理学之后,叶峰匆匆忙忙地赶向理教的另一个教室,这是这学期最难的课,中级物理化学。叶峰急急忙忙并不是因为这门课很爆满,只是身负着给室友占座的重任,总觉得应该努力去占到一个比较好的位置。他一如既往的来到了第二排中间的地方,放了两本书在自己的作边和右边。等着两个选了这门课的室友到来,然而上课了很久,都不见人来。叶峰忽然发觉自己在这么一个黄金的位置,一个人占三个地儿,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这门课有很多计算和量子力学的东西,虽然授课老师赵老爷子讲的节奏控制的很好,还是有很多概念不能当时就理解,叶峰奋笔疾书着,准备课后再慢慢翻看。下课后,吃过晚饭,叶峰就回到实验室,一遍翻看下午的笔记,一般思索赵老爷子留的作业。明明只有两道题,却总是不知从何下手,每当有灵感时,就会走神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终于做完了。”叶峰伸了个懒腰,本来两个小时能做完的题目,拖到了十一点才解决,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实验室往宿舍走。

 

 

 

“此非终曲,亦非序曲。多想也无益,不如让一切随风而逝吧……”他念叨着一位挚友日记本上的话,独自一人走在轻悄悄地校园里,任凭这三月的冷风吹拂着自己,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忘却一些萦绕在心头的事情。又路过了三角地,上午热热闹闹的摊位,如今只剩下一处还有人守着,想必是那个“命运卡片”吧。“看来这礼物是没希望了,自行车也暂时要不回来了,真不行以后随便给她买点东西好了。”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摊位,其实还挺好奇那个抽到“1438”的女生到底是谁。

回到宿舍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本来院系离宿舍就挺远,又想多体验一会这惬意的晚风。走进304宿舍的大门,叶峰就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发呆,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日记本,想在日记本上写些文字,可正要写下第一个字,就感到口袋里的振动。

“哥,你快下来!”手机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是你!你怎么来了?”叶峰的声音里带了一些喜出望外。

“快下来吧,我就在你楼下!”

“好,马上!”

叶峰急急忙忙打开门,就开始往楼下冲。其实打电话的女孩,并不是叶峰的妹妹,而是他苦苦追求了一年多的学妹艺术学院影视编导系的柳依岚。而叶峰这几天来心神不定,也是因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上周日,也就是依岚生日那天的告白遭到了拒绝。那几句话一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你是大学里对我最好的人,就像一个我一直想要的哥哥一样,叶峰,做我哥哥好吗?”叶峰想自己平日为人厚道,有求必应,这些话多半是为了不想伤他太深。然而如若从此对依岚不理不睬,又显得只在做过的那些事太过于伪君子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接受了哥哥这个身份,只是听到她的呼唤,就不由自主地冲了出去。

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楼下,望着眼前那双深邃的眼睛,叶峰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卡片带了吗?”

“什么卡片?”因为过于兴奋再加上有些气喘吁吁,叶峰没反应过来依岚说的是什么。

“1438啊!是哥哥拿到了吧!”只见柳依岚笑嘻嘻地从背后掏出一张似曾相识的卡片,上边赫然写着“1438”四个字,不同的是,这是一张微红的卡片,与自己那张蓝色的对应。

“你怎么会有?”叶峰还是糊里糊涂没明白怎么回事。

“哎呀,哥!快拿出来你那张卡片,咱们去领奖!你不是抽到1438了?这张是我的!快点快点,来不及啦!”看到叶峰糊里糊涂的样子,依岚也急了,语无伦次的解释起来。这几句大喊,不知不觉的逗笑了几个过路人。

叶峰仿佛是看着依岚随风飘舞的长发入了迷,被柳依岚连问几句,才反应过来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卡片在我书包里,我这就上去拿!”说完转身又回到宿舍里。上楼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胸口砰砰直跳,拿东西的手也在发抖,叶峰拼命着让自己快一些,生怕慢一步依岚就会被风吹走一样。

“命运之人,原来是她,这是命运给我一个悲剧之后再来嘲讽我吗?“转念间又摇了摇头:“哎,总比我们俩一直这么僵着好,从上周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又是一转眼就到了楼下,刚打开门,正看着依岚注视着他。

“快走,要来不及了。”叶峰正要打招呼,就被依岚抓住了一只手,拉着跑了出去。

叶峰一时间不知所以然,俩人相处这么久,这竟是第一次牵手。他就这样,被依岚拽着一路小跑到三角地,看到三角地命运卡片那里的几个人意兴阑珊,正有收摊之意。

“等一下!”依岚叫住了正要走的工作人员,“两个1438号卡片。”

“哈?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来……”一位阿姨打量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女生一脸兴奋,男生却气喘吁吁,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不过看起来,这个礼物给不给你们都一样啊。”

依岚一时间不解其意,“我们这么急的赶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你们俩手里不都握着很重要的东西吗?”那个阿姨一脸坏笑,“不过你们既然来了……”她拿出一根精致的红绳,把叶峰和依岚本来就牵着的手系在了一起,还一边念叨着:“你们一定要幸福哦。”

依岚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一时间面红耳赤,只是夜色掩护下不容易察觉。

“喂,依岚,这……”叶峰见一向能言善辩的依岚沉默了许久,望着那双紧握的手,想说点什么,“没想到妹妹看起来这么娇小,跑起来课一点都不含糊。”

“啊?那是!妹妹我当年可是学校里1000米自由泳冠军。”

“这就奇怪了,哪有鲶鱼到了陆地上比兔子跑的还快的?”

“哥,你就不能找点好的东西比喻!我哪里像鲶鱼了?”

“兔子不是挺可爱的,南门的麻辣鲶鱼也是你最爱吃的啊?”

……

几句玩笑话,瞬间消解了刚才紧张的气氛,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有说有笑的样子。他们就这样一边互相牵着走,一边互相打趣,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依岚宿舍楼45楼前,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你快上去吧,外边风这么大。”叶峰还是那个十分关心的语气。

“恩,”依岚点了点头,解开了那根红绳,“这个礼物还是哥哥留着吧,祝你早点找到那个更适合和你系在一起的人。”

“啊,谢谢……”接着楼里头发出的明亮的光,叶峰看着依岚红润的脸颊,只是战战兢兢地说着一些简单的字句,“快点回去吧……”

“哥哥再见!”说完仿佛很满足地转身进了门。

叶峰看着她的背影,发了好久的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去的路上,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让自己心神不宁的温柔。纷乱的思绪中,他又想起了挚友的那句话:

此非终曲,亦非序曲。

还有,明天也许能把自行车要回来了。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着不确定,就像那根作为奖品的红绳,究竟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是惊喜还是失望。在这个特殊而又平凡的日子里,那些成功配对的、依旧孤独的、以及被撕得粉碎的卡片,也有着普通和额外的意义。

叶峰回到寝室,眼前仍然是一幅熟悉的画面。在这个十余平米的小屋内,那个绝对的宅男室友夏培,穿着灰色的毛衣,直直地坐在电脑前,就像那永远坚守在湖边小山上的老校长,眼神专注而坚毅。不过,鼠标和键盘上快速移动的双手却在时时提醒着他的存在。

没有人会试图叫醒dota中的夏培,于是叶峰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了日记本,只不过这一次,他要写更多的故事。

在这宁静而低落的氛围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随之飘来的是一股怨气。“谁呀?!”叶峰起身去开门,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原来是苏炳麟,另一个室友。“怎么不自己开门?”不过,当叶峰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和抑郁时,就把这句话吞了下去。于是整个304寝室又陷入了一阵烦闷,只有那不间断的鼠标声。

“努力找了一天也毫无收获……”过了一分钟,苏炳麟自己打破了沉寂,开始讲述自己的“不幸”遭遇。也不知道是他对叶峰十分信任,还是自己毫无心计,他的所有故事,所有情感,都会产生这样一段倾诉。

原来,苏炳麟在去上课的路上,也碰巧路过了摊位,还被发到一张蓝色的“女生节贴纸”,当他看到上面的数字“1314”,并且了解了活动的规则之后,他觉得这将一定成为一段特殊的缘分。想到这里,赵老爷子的中级物化课也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径直跑到实验室,在各种社交网站上留言查找,要找到那个“一生一世”的女孩,还拉上了几个实验室的师姐帮他一起寻找。说来也奇怪,总共发出去的不到两千张红色贴纸,他找到了一千八百多张,但却唯独没有她。

“是不是人家本来就没打算参与呀,”叶峰试图安慰他,“本来就是个游戏而已嘛,何必太较真。”

“不想参加活动拿什么贴纸啊,”苏炳麟气还没有消,“红色贴纸都是女生主动领的好不好?”

“不排除恰好没人抽到那个号的可能。”狭小的宿舍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原来是正在打dota的夏培,对这位每分钟有效操作次数(APM)200的职业电子竞技选手而言,只要不是正规比赛,一边玩游戏一遍听八卦的双线操作并没有太大压力。

“也许真的是没被抽到吧。”叶峰面对夏培恰如其分地吐槽,连连点头。夏培和孙炳麟的话都有道理,毕竟是女生的节日嘛,只有想要得到贴纸的女生才会被发放,那么她们肯定会更希望对方找到自己。“不过没关系啦,这样认识的女生也了解不多,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就能走到一起了对不?”热心肠的叶峰开始发挥自己善解人意的优点,想试图安慰他。

“唉……也只好这样想了,”苏炳麟叹了口气,不过脸上依然写着郁闷,“不过,我还真想知道到底是谁拿了这个号?”

“说不定是个特不靠谱的女生呢,没准她是把贴纸丢了,或者连自己的号码都记错了呢,”叶峰开始调侃,“要真是这样的女生你也要跟她‘一生一世’?”

“关键是不能存档。”夏培又远远地说了一句。

“切……”苏炳麟还是不以为然,不过可能也是无可奈何了,“好吧好吧,今天课上有讲啥么?借我抄抄笔记吧。”

“你还真是尽力呢,以后一定能追到个好姑娘的,那个女生错过了你是她一生的遗憾——来,笔记给你。”说完最后一句鼓励的话,这次的倾听也就算是结束了。看苏炳麟郁郁寡欢的样子,叶峰始终没把给他们占了座位却不见他们来上课的抱怨说出来。于是宿舍里的三人该写日记的写日记,该抄笔记的抄笔记,该打dota的打dota,寝室又恢复的以往的平静。

叶峰看看手腕上那根红绳,嘴角扬起一丝苦笑,然后轻轻地把红绳解下随手夹到一本书里。而那张“1314”的红色贴纸,此时已在垃圾桶的角落里,粉身碎骨……

 

 

 

月光洒在寂寞的北京大学校园里,给还在亲亲我我的情侣们蒙上了一层浪漫的轻纱,而孤独的人却只能望着窗外发呆。躺在床上的王莲仪此时辗转反侧,还在后悔自己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把她和别人像麻绳一样,都纠缠在了一起。

“耶!我们就是神雕侠侣,服不服?”

那是上周的的北大杯羽毛球赛,王莲仪和她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队友——孙常余,并肩作战,惊险地战胜对手,从而拿下混双比赛,使得生科对能在小组赛中突出重围。喜出望外的王莲仪没经过大脑就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孙常余当时就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冲过来庆祝的队友化解了瞬时的尴尬,不过一种奇怪而幸福的感觉开始在脑海中萌发。

其实,孙常余和叶峰、王莲仪他们,都是高中的同学,而且同样在生命科学院,打的一手好球,只不过平时比较腼腆内向,不爱说话,和很多同学只是保持着见面微笑的关系,还好有“大小姐”,念在多年同学的份儿上,玩的时候都会带上他,这才有了羽毛球赛上的大放异彩。只不过,这次的绽放因为一句话的关系而产生了特殊的意义。

就在今天上午,离开了叶峰、又昏睡了一节遗传学课的“大小姐”被满脸通红的孙常余拦住,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满足于一个平常的微笑。

“干什么去了,脸这么红?”王莲仪笑着对这个挡在自己面前而且没有打算让开的人寒暄了一下。

“那个……你,那天说的……我们……真的是……‘神雕侠侣’吗?”从一个巨大的“西红柿”中挤出了这几句话。

“哦,这个啊……嗯……是啊,你看咱们那天多帅,你伤了左臂我们还是照样赢他们,杨过小龙女都没我们厉害!”王莲仪对这个时候重提起这个话题稍感奇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开朗,挥动起手臂做出扣球的姿势,“谁要是不服,我们就再给他们点颜……”

没等她说问完,“西红柿”就散发出两道夺目的光彩,“那么,你同意做……做我的女朋友啦?”男生的思维往往比较简单,当看到希望的时候就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什……么?”王莲仪终于明白了当前的状况,手臂悬在半空中。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面对真切而热烈的目光,“大小姐”一时不知所措。

孙常余也没有顺势进攻,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安排。这时一个早该离开的身影竟然又出现在教室的门口。

“哦,对了,小琴还找我去吃香锅呢,回头聊啊……”王莲仪像抓到一个救命稻草一样,匆匆离开了教室。

这种自己不清楚算不算是幸福的幸福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该怎么办啊……”王莲仪不想给自己身边的人八卦的机会,也不想让两个人因为这件事而在同学面前尴尬,所以现在能求助的只有叶峰了。“明天晚上还他自行车的时候找他聊聊吧,也不知道他找到那个命运中人没有。昨天还是我在安慰他来着,今天就轮到我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啊……该怎么办啊……”王莲仪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思维也像陷入了死循环一样的停滞不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比起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心思细如水又是双鱼座的柳依岚此刻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脑海里将认识叶峰以来一年来多的事请翻来覆去的咀嚼着。最初是上文科计算机课的时候,她想找师姐赵童溪辅导Photoshop,结果童溪姐太忙,就把这个差事交给了她拍戏时认识的化学院的师兄叶峰。一开始还特别拘谨,生怕给人添麻烦,结果还真的添了不少麻烦。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因为没带鼠标,而笔记本的触摸板又及其不好用,硬是把叶峰这个自称PS每分钟有效操作次数一百多的高手难为的手足无措。而叶峰偏偏又是个执着而热心的人,忍着各种别扭把老师留的稀奇古怪的作业给通通搞定。自那之后,依岚就经常找叶峰帮忙作图,两个人也渐渐地熟悉起来。去年暑假还一起参加了爱心社的爱心万里行活动,在山西孝义的兑镇支教了两周。在那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亲密起来。到了二年级,依岚加入了北大电视台“此间少年”栏目组,本专业也有不少要拍的短片,叶峰就成了演职员表里那个常年的“后期”,叶峰经常为了依岚的片子忙里忙外,不仅负责各种剪辑后期,还会把室友抓来当群众演员,给人一种叶峰已经转院了的感觉。依岚在叶峰的影响下也报了心理学的双学位,因为化学学院大二课程特别紧,叶峰好多心理学双学位的大二的课都留到了大三才选。于是,两个人一起上课,一起复习,一起吃饭,有种形影不离的感觉。

“这样真的好吗……”依岚反复的问着自己,“我真的是因为一直是独生子女,才这么想要个哥哥照顾我吗?但是我的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应该是……”

这么想着,另一个镜头浮现在脑海里。她回忆起跟叶峰说自己希望的爱情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白头偕老”的时候,叶峰满脸忧郁的表情。“怪不得他会那么伤心……”

“我生日那天哥哥还有说有笑的,今天上实验心理学的时候却心神不宁的,都没和我说话……和童溪姐一起去抽了张卡片,拿到的居然是哥哥的。晚上又……哎……”生活中零碎的片段不断地在意识里划过,她不停地叹息着……

 

星星笼罩着每个人的梦,聆听着每个人心中的声音,向月亮诉说着这些人的命运。这个钟灵毓秀的学园里,记录着每个人的脚印留下的交错着的轨迹。

 

 

回想起在几年前我租用这个服务器的时候,我就想着能拿他干点儿什么,当然其中一个玩法就是建个博客。

然而技术上实现了以后,更多的是要去维护这个博客,去写东西。

然而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写东西,渐渐地也就玩不下去了。

有幸我有这么一群朋友,那么人多力量大,这回我们再尝试建一个博客,大家一起写嘛,也许能玩下去。

欢迎最先入住的MomentoSpace和Stardust。